患者女性,30 岁,因“进行性认知功能下降 1 周”于 2011 年 2 月 28 日入院。
患者于 2 月 21 日无明显诱因下出现呕吐,2 d 后逐渐出现反应变慢,5 d 后无言语表达,不能认识亲属。起病过程中无发热、头痛、抽搐及肢体震颤。起病前患者否认有煤气中毒史。外院查头颅 MRI 提示半卵网区少许脱髓鞘病灶。脑电图示广泛 8 波,节律明显变慢。
体检:患者处于睁眼状念.对语言指令无反应,视觉逃避反射存在,呈“缄默”表现;简易精神状态检查 (MMSE) 不能完成;双侧瞳孔 3 mm,等大等圆,对光敏感。双侧角膜反射和头眼反射存在,双侧鼻唇沟对称;疼痛刺激有强烈痛苦反应和定位准确的肢体逃避动作,肌力检查不合作,四肢腱反射对称(++),双侧病理征未引出,克氏征阴性。
入院后检查及治疗:入院后查血常规、肝肾功能、电解质、血糖、血氨、风湿免疫指标、梅毒抗体均正常。脑电图示双侧基本电活动为 2~3 Hz 节律,少许阵发性高幅尖波活动,左右基本对称。腰穿压力 160 mm H2O(1 mm H20=0.0098 kPa),常规生化正常,寡克隆区带正常。血、脑脊液病毒抗体及 DNA 检测未见异常。复查头颅 MRI 显示病灶明显进展,双侧半卵圆中心多发片状异常信号,增强后无强化 (图 1),提示脱髓鞘改变,临床拟诊为 ADEM。随后甲状腺功能检查发现:促甲状腺激素 7.43 mIU/L(正常值 0.35~5.50 mlU/L)、甲状腺过氧化物酶抗体 (TPO)>1300 U/L(正常值 <60 U/L)、甲状腺球蛋白抗体 102.2 U/ml(正常值 <60 U/mI),三碘甲状腺原氨酸、四碘甲状腺原氨酸正常。B 超提示甲状腺弥漫性病变。
患者诊断修正为自身免疫性甲状腺炎相关的激素反应性脑病 (steroid-responsive encephalopathy associated with autoimmune thyroiditis,HE)。予大剂量糖皮质激素(甲泼尼龙 500 mg/d) 冲击后快速减量,治疗后第 5 天能遵嘱闭眼、伸舌,第 10 天前后能唤出自己及家人的名字并进行简单计算,能独立完成日常生活。第 13 天复查头颅 MRI 提示变化不明显.复查 TPO 仍>1300 U/L。第 15 天改为口服泼尼松 60 mg/d,出院前 MMSE 评分为 24 分,脑电图提示完全正常。
出院 1 个月后随访头颅 MRI 示病灶消散并呈融合趋势,但脑组织有萎缩,复查 TPO 为 506 U/L,复查腰穿和脑电图正常,MMSE 评分为 29 分。
讨论
ADEM 是原发性中枢神经系统炎性脱髓鞘病,目前相对公认的临床诊断要点和影像学特点如下:
①临床上必须包括脑病及神经系统多部位受损的临床表现;
②大多有前驱感染或疫苗接种史;
③影像学特点为脑和脊髓多发的、大片状脱髓鞘病灶 (直径>1~2 cm),白质受累为主,灰质亦可累及,病灶多有强化;
④脑脊液蛋白和细胞数常升高,淋巴细胞数多 >50 个,寡克隆区带常阴性。Schwarz 等认为 ADEM 病程趋于单相,临床诊断前须排除其他疾病继发的脱髓鞘病变。
本例患者无明显前驱感染和接种史,临床上仅表现为认知功能下降,无局灶性神经系统症状,与常见的 ADEM 临床表现不符。此外脑脊液生化常规完全正常,影像学上无明显较大病灶,病灶不强化,幕下无病灶,也不支持 ADEM 诊断。由于患者存在桥本甲状腺炎,诊断为 HE 更为合理。
自身免疫性甲状腺炎相关的激素反应性脑病(HE)患者通常甲状腺功能正常或只有轻度甲状腺功能减退,甲状腺抗体 (尤其是 TPO) 异常升高为其血清学特点。
HE 的诊断要点包括:
(1) 脑病表现:意识水平下降或认知功能下降。
(2) 血清甲状腺自身抗体异常升高。
(3) 脑脊液排除各种病原体感染。如患者对激素反应良好则更支持此诊断。患者脑病症状可呈急性或隐匿性起病,常伴有癫痫。
Ferracci 和 Camevale 对 121 例桥本脑病的研究表明,最常见的症状为癫痫 (52%)、意识混乱 (43%)、肌阵挛 (37%)、认知功能受损 (36%)、波动性意识障碍 (36%),这些症状常组合存在,亦可单独存在。亦有以延髓麻痹为首发症状的报道。
患者脑电图常提示为慢波背景,可星弥漫或局限性,常伴有高幅尖波,但痫样放电少见,个别患者甚至出现与 CJD 类似的三相波,脑电图表现常与患者临床症状的改善相平行。HE 无特异的影像学改变,有文献报道约 50%的患者头颅 MRI 无异常表现,脑萎缩较为常见,部分患者仅有散在的小点状脱髓鞘病灶,但近年来有多篇文献报道患者可表现为白质脱髓鞘样病灶,好发于基底节深部靠近侧脑室前脚,颞叶白质也是较常累及的部位,此外也可呈广泛多发的脱髓鞘改变归,与本例患者类似。
本病的主要治疗药物是糖皮质激素,与 ADEM 相似,但存在甲状腺功能减退者可合并应用甲状腺激素替代治疗。Ferracci 和 Carnevale 的病例中约 50%的患者经激素治疗后病情有改善,但约 40%的患者症状有缓解复发。可见 HE 可表现为单相病程,也可表现为缓解复发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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