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集合小管闰细胞上的质子分泌缺陷,肾脏集合管不能酸化尿液,导致远端肾小管酸中毒(也称为 I 型 dRTA)产生。其特征是:阴离子间隙(AG)正常,尿 pH>5.3 和铵排泄减少。
dRTA 可以是遗传性或者是后天获得性的(由于药物,高钙尿症或潜在的自身免疫病)。在多种不同的自身免疫病中有报道过 dRTA,包括:干燥综合征,原发性胆汁性肝硬化,自身免疫性肝炎,系统性红斑狼疮和类风湿性关节炎。这些自身免疫病如何导致 dRTA 还不清楚。dRTA 是干燥综合征常见的并发症之一,已有研究提示存在针对酸碱的转运子。
近日 AJKD 杂志上报道了一例与循环中出现针对闰细胞抗体有关的 dRTA 病例。该病例的特殊之处在于,患者并没有出现上述与 dRTA 有关的仍何一种系统性自身免疫病,但是有多个器官(肾脏,胃和甲状腺)的自身免疫反应参与了其中。我们一起来学习一下该病例的诊治过程。
病例报告
一位 61 岁的老年女性患者,因“进行性肌肉无力和构音障碍一周”入院。
她的饮食习惯无特别并且没有腹泻。她仅有的药物史是由于贫血服用叶酸 5mg/d 和注射维生素 B12。无 H2 受体拮抗剂或质子泵抑制剂使用史。除了肌无力(肌力 2/5 级),包括甲状腺在内的体格检查没有阳性发现。
实验室检查发现严重的低钾血症(血钾 1.4mEq/L)和 AG 正常的代谢性酸中毒(血清 pH 7.14,碳酸氢根 9mEq/L)。低钾血症是由于肾脏丢失钾(尿钾 20mEq/L,钾排泄分数 21%)。代谢性酸中毒以不适当的尿 pH 7.1 和正的尿 AG(+21mEq/L)为特征,提示 RTA。包括甲状腺功能和肾功能在内的其它实验室检查结果正常。患者肾脏大小正常,没有肾结石。
她住院了数周,最初由于需要静脉补钾和补充碳酸氢盐住在 ICU。患者接受口服碳酸氢钠(1500mg/d)和柠檬酸钾(1800mg/d)治疗,血钾维持在 4.1mEq/L,碳酸氢根维持在 25mEq/L 左右。患者目前在门诊随访电解质和酸碱平衡以及胃肠道和甲状腺功能。
急性期过后,进行了更多的一些检查帮助研究 RTA 的分型和原因。使用氟氢可的松和速尿进行了酸化试验。患者的尿液 pH 不能达到 <5.3,维持在不低于 5.5。此外,运用尿渗透压间隙计算评估铵的排泄,结果发现在存在酸中毒(11mEq/L)的情况下这一结果仍非常低。
虽然没有进行碳酸氢盐排泄分数检测,不能正式排除近端 RTA,但这些结果证实了 dRTA 的诊断。这一诊断被缺乏其它近端肾小管功能的标志物(低尿酸血症,低磷血症,蛋白尿和糖尿)和未检测到副蛋白和尿轻链所进一步支持。虽然之前未检测血钾或碳酸氢盐能够进行比较,但由于缺乏家族史和症状出现在较大年龄,该患者不太像遗传性 dRTA。
重复的病史询问和体格检查未提示系统性自身免疫疾病。没有高尿钙症。ANA,ANCA 和 RF 检测均阴性。虽然,SSA 抗体和 SSB 抗体以及组织转谷氨酰胺酶检测均阴性,但是针对壁细胞,内因子和甲状腺过氧化物酶的抗体均阳性。
病人知情同意后进行了肾活检。光镜显示正常的肾小球和一些近端肾小管萎缩,没有其它组织学变化。接下来对患者的肾组织标本和用患者的血清对正常人的肾脏和胃组织进行了间接免疫荧光检查。
在间接免疫荧光检查中,检测了水通道蛋白 2(AQP2)作为主细胞的标志物,闰细胞中的 3- 酸碱转运子(包括腺苷三磷酸酶质子泵 H+-ATP 酶的 a4 亚单位和 B1 亚单位),1 型阴离子交换子(AE1,一种分泌酸的 A 型闰细胞的标志物)和 pendrin(一种分泌碳酸氢盐的 B 型闰细胞的标志物)。
结果在患者的肾活检标本中未检测到闰细胞的标志物 AE1 和 pendrin。虽然出现 H+/K+-ATP 酶 a4 和 B1 亚单位的残余染色,但是它们与 AQP2 共同定位在同一细胞上。用患者的血清孵育正常人的肾组织导致仅在两种类型的闰细胞中强染色,而用来自 5 位 30-60 岁的男性和女性的对照者血清孵育未见到此现象。
为了证实出现在闰细胞中的强染色,我们用 AE1 和 AQP2 进行了双重标记。研究结果表明来自患者的血清与 AE1 有重叠染色,而 AE1 是 A 型闰细胞的标志物。由于患者的血清同样将未检测到 AE1 和 AQP2 的细胞染色了,我们相信这一额外染色出现在 B 型闰细胞中。
在胃组织中,H+/K+-ATP 酶α亚单位(胃粘膜中一种分泌酸的壁细胞的标志物)染色显示:与来自病人的血清信号有部分但是显著的重叠。这提示 H+/K+-ATP 酶本身或相关的蛋白是部分抗原。用来自健康对照的血清,没有发现表达 H+/K+-ATP 酶α亚单位的细胞的染色。
病例讨论
这一例特殊的 dRTA 病例,明显是由于自身免疫原因起病,但不能归类于任何一种已知的与 dRTA 有关的系统性自身免疫性疾病。间接免疫荧光显示在肾脏中检测到了消失的富含表达 AE1 和 pendrin 的闰细胞,同样还在正常人胃粘膜组织中检测到被患者血清染色的表达 H+/K+-ATP 酶的闰细胞和壁细胞。
作者认为 dRTA 很可能是由针对闰细胞的循环抗体所导致,这一抗体可能与含有 H+/K+-ATP 酶的结构有交叉活性。H+/K+-ATP 酶和 AQP2 的共定位可能提示下列两种情形中的一种:闰细胞完全消失,主细胞表达某些闰细胞的标志物;或者分化过程受自身抗体和共表达 H+/K+-ATP 酶和 AQP2 的代表一种中间细胞型的细胞影响。
已有报道在自身免疫性甲状腺炎和甲状腺功能减退症的患者中存在针对 pendrin 的自身抗体。出现耳聋的 Pendrin 基因突变的患者可伴随甲状腺功能减退。dRTA 的发病机制很难用 pendrin 功能失调来解释,因为这一转运子参与肾脏碳酸氢盐的分泌和氯化钠的重吸收。另一个候选蛋白可能是 SLC26A7,虽然在我们的免疫标记研究中没有分析这一转运子。SLC26A7 表达于闰细胞和胃,缺乏 SLC26A7 的小鼠出现 RTA 和胃酸分泌减少。
总之,这一特殊病例证实了:诊断 dRTA 有时需要考虑除了经典相关的自身免疫病之外更多的自身免疫紊乱。经过排除更多典型的自身免疫病,并证实了针对受累器官的自身抗体,就可以做出诊断了。自身抗体的产生机制以及针对闰细胞的高度特异性的自身抗体如何导致 dRTA 产生还不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