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非埃博拉疫情爆发 6 个月后,世界卫生组织(WHO)专家在其发布的一项新的研究中警告称,“局势正在迅速恶化,埃博拉病毒感染可能会成为在西非人群中流行的地方病,这是此前从未预料到的情况。”
与此同时,位于亚特兰大的美国疾控中心(CDC)发布了一个致死性埃博拉病毒传播的新模型。根据该模型,最坏的情况是可能至明年 1 月底,将有 1400 万人感染埃博拉病毒。即使付出再巨大的努力,取得再惊人的成功,到那时,流行可能已经结束了。
美国 CDC 主任 Tom Frieden 博士在新闻发布会上说到:“延误使我们付出了极大的生命代价,枉费了很多努力”。
考虑到报告的仅是部分病例,且疾病的传播速度仍在增加,流行病学家估计真实的数字可能是当前报道的 2-3 倍。
一位挪威的流行病学家 Preben Aavitsland 说,刚刚在 The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在线发表、由 WHO 专家和科学家在帝国理工学院完成的这项新研究非常出色,它填补了一些重要的空白。
例如,该研究给出了平均住院时间为 6.4 天。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意味着随着每周不断增加新的病例,我们可以知道需要多少床位。同时也意味着至 11 月底,还需要成千上万张床。Aavitsland 说,“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得到这些床以及所需的工作人员”。
研究还估计了每个国家所谓的病毒繁殖率,该指标代表每个已感染患者再感染他人的平均人数。结果显示,塞拉利昂为 1.38,利比里亚为 1.51,而几内亚为 1.81。这表示几内亚的病例数大约每两周就要翻 1 倍,而利比里亚为 3 周,塞拉利昂为 1 个月。
来自帝国理工学院,该研究的作者之一,流行病学家 Christl Donnelly 表示,最大的问题是目前为止感染人数仍在以指数方式增长,必须要立即阻止它了。
1 个月前,WHO 在其所谓的埃博拉响应路线图中写道:“在整个埃博拉疫情流行期间,可能会有超过 2 万的病例数”。而最新的模型中则提出,任目前的趋势流行下去,这个数字在 11 月就会达到。
更坏的消息是,尽管 WHO 在早前声称大约 1/2 的埃博拉患者发生死亡,但该文中估计真实的病死率可能高达 70% 以上。Aavitsland 表示,“我认为可以通过更积极的治疗将病死率降至 50% 以下”。
治疗带来更高的生存率,对说服患者寻求治疗、而非留守家中,感染他人非常重要。因为在当前,若在治疗过程中死亡,面对的只能是一种孤独的死亡。
在与该文章同时发表的评述文章中,惠康基金会负责人 Jeremy Farrar 和伦敦卫生与热带医学学院主任 Peter Piot 警告说,会有更多人死于连锁效应:“西非人将会经历更多的痛苦,在埃博拉流行时甚至流行后,会更多的人死于生产,死于疟疾、结核、HIV-AIDS、肠道和呼吸系统疾病、糖尿病、肿瘤、心血管病以及精神问题。”
述评同时认为,“事实上,随着当地民众对已建立的体系完全丧失信心,这些国家确将面临着公民社会完全崩溃的危险。”
美国 CDC 当前发布的模型也看得更长远,预测也更清醒。作者认为,如果病毒继续以当前的速度传播,那么仅利比里亚和塞拉利昂在 1 月 20 日前将报告大约 55 万埃博拉感染病例。而迄今为止,官方数据仅代表着疾病负担的 40%,这意味着这两个国家在 1 月 20 日将有 1400 万病例。
Donnelly 表示,“我当然不希望看到这样的预言成真,但我相信这是一个真实的预测,如果我们不一起采取行动,或许真的会变成现实”。
Frieden 主任在记者招待会上介绍说,展示几内亚的真实情况几乎不可能,因为那里的病例数目波动很大。可以看到那里有三波独立增加的病例潮,可能反映了从另外两个国家病例的再输入。
CDC 还发布了 Excel 格式的模型,以便于国家的规划者和国际组织在不同的环境下预测可能发生的情况。
Frieden 表示,他并不认为最可怕的预言会成真。该模型显示疫情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控制下来,而其他的模型并未提示到这一点。尤其是流行开始趋于缓慢,而如果医疗场所或埃博拉治疗中心满负荷运转,约有 70% 的患者接受治疗,他们将不再感染他人,那么流行终将逐渐平息。
然而,德国汉堡热带医学研究所伯纳德学院委员会的一位病毒学家 Jonas Schmidt-Chanasit 认为,尽管听上去在某种程度上让人略感宽慰,但由于大约 60% 的埃博拉感染病例医生是不知道的,如何实现 70% 的患者接受治疗并不明晰。
Jonas Schmidt-Chanasit 表示,在一定程度上,问题在于速度。例如美国虽然承诺提供 17 家野战医院,每家可以容纳 100 名患者,然而预计这些医院完全运行起来需要 50-100 天的时间。到那时,需求将远远不止于此了。
CDC 的模型对速度的需求非常明确:让 70% 的患者接受治疗的时间每延长 30 天,预计流行高峰时每日新增病例数将翻 3 倍。
Schmidt-Chanasit 称,提供家庭护理包来保护照顾家庭成员的人至少可以预防部分感染。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但仅凭这样难以遏制流行。
Aavitsland 则表示,当前的关键,仍然是按比例大量增加床位和医务工作者。他说:“虽然看上去我们几乎不可能遏制疫情,但我认为我们必须坚信希望的存在。”
Donnelly 认为,根据最新的数据,至少还存有一线生机。至少在塞拉利昂和利比里亚,病毒的繁殖率在流行之初更高。这意味着我们的努力是取得了一些成果的。
然而,伯尔尼大学的一位流行病学家 Christian Althaus 提醒道,这可能只是个假象。随着越来越多患者入院接受治疗,未报道病例数量越来越多,可能制造一些改善的假象。其同时表示,“我也希望已作出的努力是确有成效的,但我对此表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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