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导致的内分泌免疫相关不良事件(irAE)十分常见,但是检查点抑制剂相关糖尿病(CIADM)相对罕见。患者首发症状即可表现为糖尿病酮症酸中毒(DKA),因此在临床上需要提高警惕。
81 岁女性,诊断转移性黑色素瘤 6 个月。患者接受帕博利珠单抗治疗 8 周期,疗效良好。患者近期出现多尿,烦渴,体重下降症状,近 24 小时内出现恶心,呕吐,腹泻症状而就诊。患者具有房颤,高血压病史,没有糖尿病病史及家族史或自身免疫病病史。入院后实验室检查显示血糖>39 mmol/L(702 mg/dL),酮体 7.6 mmol/L,乳酸 6.65 mmol/L,代谢性酸中毒,静脉血气 pH 7.05,HCO3 7.2 mmol/L,pCO2 25.9 mmHg。尿常规显示尿糖阳性(500 mg/dL),酮体阳性(40 mg/dL),蛋白阳性(30 mg/dL)。患者诊断 DKA,考虑帕博利珠单抗诱导。根据 DKA 指南接受治疗,DKA 得以纠正。追溯病史,患者开始帕博利珠单抗治疗前评估血糖,甲状腺功能,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均无异常。检测显示谷氨酸脱羧酶抗体(GAD),胰岛细胞抗体,胰岛素瘤相关抗原-2(IA-2)和锌转运体 8(ZnT8)等胰岛自身抗体均正常。患者出院后重新开始帕博利珠单抗治疗,内分泌科随访糖尿病,使用胰岛素和二甲双胍治疗。其他内分泌功能无异常。CIDAM 十分罕见,发生率为 0.2%~2%。特征在于急性起病,高血糖明显,DKA 十分常见。一项研究对 70 例发生 CIDAM 的病例进行总结。患者中位年龄 63 岁,男性多见,最常见肿瘤类型是黑色素瘤和非小细胞肺癌。仅 7 例患者具有糖尿病史。纳武利尤单抗(49%)和帕博利珠单抗(31%)是最常见药物。根据既往报道,从开始 ICI 治疗到发生 CIDAM 的时间跨度大,可从不足 1 周到超过 1 年,中位发生时间是 9 周。患者可合并其他内分泌性 irAE,以甲状腺炎最为常见(82%)。有趣的是,治疗前患有糖尿病的患者发展为 DKA 的可能性更小,可能是监测血糖更为频繁,对于 DKA 症状更为熟知。但是和没有糖尿病史的患者相比,伴有糖尿病史的患者发展为 DKA 更迅速(2 周 vs 11.5 周)。自身免疫病个人史或家族史;存在其他 irAE;主要是甲状腺炎;接受联合免疫疗法;具有特定Ⅱ类 HLA 分型。患者平均 HbAc 是 8.2%。C 肽浓度迅速降低,绝大多数患者检测不到,和 β 细胞功能缺失表现一致。部分研究报道大多数患者自身抗体阴性,而部分研究显示抗 GAD 抗体存在于 30%~50% 的病例。自身抗体中以抗 GAD 抗体最为常见,其次为胰岛细胞抗体,IA-2 和 ZnT8 抗体。大多数病例未在免疫治疗前检测抗体,所以不清楚抗体是预先存在还是 ICI 诱导后出现。通常来说,抗 GAD 抗体阳性患者从开始 ICI 治疗至发生 CIDAM 的间隔时间更短。半数 CIDAM 患者可出现胰酶升高,可见于 16%~25% 的 DKA 患者,但也可发生于接受 ICI 治疗而无新发糖尿病的患者,因此可能为非特异性升高。目前 CIDAM 机制不明,推测可能 PD-1 通路在 T1DM 发展过程中起到抑制作用。临床前研究显示 PD-L1 可在非肥胖性糖尿病(NOD)小鼠胰岛细胞表达,PD-1 和 PD-L1 阻滞通过感染免疫调节过程加速糖尿病。目前 CIDAM 属于 1 型糖尿病(T1DM)还是暴发型 T1DM(FT1DM)还存在争议。CIDAM 可能是不同的病生理过程,和二者都不相同。治疗流程包括紧急按照标准流程处理 DKA,之后治疗 T1DM。大多数 irAE 可通过皮质激素有效处理,但是激素对于 ICI 诱导胰岛细胞损害无效,患者通常永久具有胰岛素缺乏,需要接受长期胰岛素治疗。而且部分患者停止 PD-1 抑制剂治疗后糖尿病依旧不缓解。ASCO 指南推荐发生 CIDAM 后中断 ICI 治疗,直至血糖控制,并同时开始糖尿病控制。目前文献支持继续 ICI 治疗,特别是具有获益的情况下(表 1)。

同时,由于糖尿病的长期并发症和 DKA 的高死亡率,医生应知晓 ICI 这一罕见并发症。ESMO 指南推荐在基线和每个治疗周期中监测血糖达到 12 周,之后每 3~6 周监测。ASCO 指南推荐将血糖监测进行至治疗结束后 6 个月。患者教育是发现 CIDAM 的更有效措施。患者应知晓糖尿病和 DKA 症状,做好血糖的自我监测。
小结
CIDAM 是一种少见但严重的 ICI 并发症。随着 ICI 在临床上应用增多,CIDAM 发生率上升。CIDAM 和其他免疫诱导内分泌病一样通常不可逆。ICI 治疗前医生应常规和患者讨论 CIDAM 等 irAE 发生风险,进行关于高血糖和 DKA 的患者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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